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辘辘木轮大车尘土中

发布时间:2018-03-15 16:56:48   来源:   点击:
 辘辘木轮大车尘土中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农村都是过着大集体生活,在我的家乡,重型运输都是靠木轮大车。那个时候,每个生产队里都有一辆“大车”,大车长度约5米,宽3米,车轮直径一米五左右;两个一米多高的车轮大多用厚厚的榆木或槐木板拼成,像两块巨大的车轮饼,车架车轮车腿全是木头。
    大车十分笨重,由于没有轴承,车轱辘和轴是固定在一起的。行走的时候,轮子和车轴一起转动。大车,没有车厢,更没有车棚子,只有一架车架在车轴上 ,车架两边的下面和轴接触的地方,安着两块开有凹口的木头,凹口内嵌一块弧形的铸铁,叫车沟心,耐磨。和凹口接触的车轴的周围,嵌入几根铁条,叫车键,也是为了耐磨。大车在运行时,驾车人要经常给车轮轴的地方上油,方言叫“告油”。大车前面一年四季都会挂着一个黑不溜秋塑料油桶。油桶里插一根告油用的扁刷子,每行走三四里地,就得告一次油。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里,造一辆大车远没有我们现代人想象的那么简单,对匠人对木材的要求极其严格,过去的匠人大多数都是目不识丁,而造车蕴藏了许多数学知识,尤其是两个大车轮,没有过硬的技术是绝对做不好的。整个车轮的榫卯联接,都是不用任何胶合物的干卯,在行走的过程中通过重力旋压,车轮是愈走愈结实。如果匠人的手艺差,那么车轮在行走时就可能散架,所以造车轮的匠人必须有过硬的功夫。
    我们生产队的大车,可以说是我父亲“专用”大车。父亲由于兄弟姊妹较多,父亲又是家中长子,父亲一天学堂也没有进过,逗大的字也识一个,就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父亲自12岁时就开始在生产队里扶犁耕地挣工分。自我记事起,就看见父亲天天早出晚归在田地里耕地,两条牛拉着一把独木犁。父亲是个耕、耙地好手,他不仅能熟练地掌握耕地的深度、浅度和进度的快慢,而且还非常了解生产队里每一头牛的脾气性格,父亲耕起地来,既显得轻松,又得心应手,再倔犟牛,在父亲手里都能驯服。长鞭在父亲手里挥打自如,父亲的号声在我们老家那一带是很有名的,声音洪亮,能听几里地呢!
    夏秋收割时候,大车才派上用场。妇女们在田里用镰刀收割麦子,打好捆放在地里,父亲和几个劳力负责装车再用大车将收割好的麦捆拉回生产队里的晒场上。只要在大车上堆放好,一大车可以拉一亩多地的麦捆,装好车后,再用大绳刹紧。牛拉的木轮大车在平展展的沙土地里慢腾腾地滚动着。那两个巨大的木轮子,象两个大碾盘,碾压泥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巨大笨拙的车轮承载了庄稼人太多太多的希望!
   小时候,只要到收割季节,父母亲都会带着自家的孩子在生产队晒场上玩。记得六岁那年,收麦子时候,父亲刚把大车上麦捆卸完,去队部大缸里舀水喝,木轮大车停放在牛棚旁边,两根长长的辕木,高高地翘在半空。我和几个小伙伴,攀着木轮,爬上爬下地在车上嬉闹,一个叫胖三的小男孩一不小心从大车上摔下来,脸正好跌进一滩牛粪里,他妈妈气的直蹦,小伙伴们却笑出了眼泪,回忆儿时的经历,有着说不尽的乐趣。
  土地实行承包责任制后,家家户户都有属于自家的田地,人口少的也就两三亩土地,人口多的有八九亩田地,木轮大车由于太大太笨重也就无用武之地,取而代之的是独轮车或平板车(也全是木头制作的)。随着社会不断进步,时代的发展,木制的独轮车、平板车逐步被胶轮木板车替代。再到后来手扶拖拉机,四轮拖拉机的出现,胶轮平板车,驾辕的老黄牛也不知都跑到哪儿去了。
  最为壮观的场面是去公社上交公粮,一个大队十几个生产队的木轮大车在黄土大道上排着长长车队,热热闹闹的向十多里外的公社进发,十多辆木轮大车不是同出一个造车匠之手,各具形态,各有风采,相同的是那两个巨大的木轮,碾着大地的肌肤,威武的旋动着。车上载着装满玉米或麦子的麻袋,十几辆大车碾起的沙尘如云雾,远观那景致,大车似乎不是行走在路上,好像飘在云头浪尖之上。驾驶大车的庄稼汉边赶着牛边吸着旱烟袋,一缕缕烟雾从他们口鼻里冒出来,是那么的惬意与幸福!脸上展示着丰收的喜悦。庄稼人像木轮大车一样憨厚和忠诚。有的汉子一边扬鞭驱车一边唱起了民族小调,一唱众应,一年的激动和幸福都撒在了运粮的路上。父亲手里的长鞭不时地在半空里摇晃着,嘴里不时地与车前的老牛说着话:驾、驾,喔、喔,喻、喻,大车一步一步向前滚动着……。 
    人们常用“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这句话来比喻社会的进步和时代的发展。经历过人背、驴驮,再由木轮车到小胶轮车,由小胶轮车到手扶拖拉机、小四轮,再到如今全副武装的机械化,农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一辆辆客车来往于村巷、街头,时代前进的车轮一刻也没有停留过。我们只能以感恩的心情,怀念那封存于历史尘埃中的辘辘木轮大车了。
                 ( 乔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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