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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 地

发布时间:2009-11-06 16:23:28   来源:未知   点击:

坡  地

◇〔湖南〕伍中正

  村庄有我很多的去处,生长水稻的田,荷花开放的池塘边,结着满树柿子的树下,存放很多故事的碾米房等等。而坡地是我最愿意去的地方。

   坡地是村庄细小的一部分,是村庄最短的章节。在最细的一部分里,在最短的章节里,能找到我曾经有过的欢乐。

   坡地是好地,坡地是看着我长大的。

   1976年的春天,父亲就背我去坡地,像背着一袋种子一样地背着。秋天的天气不是太热也不是太冷。父亲粗心地把我放在坡地的边缘,我的眼里,那地真大,大得我一眼望不到边。父亲就在坡地中央干活,他不时望我一眼几眼。收工了,父亲径直又把我背回来。我在他背上回望那块越来越模糊的地。

   父亲后来再没去坡地,我却悄悄地去了,在一个刮着秋风的下午。我知道,坡地是一个情感的口袋,村里人不断地掏空它,又来填充它。红薯就是那口袋里沉默的事物,村里人有一日没一日地挖走了红薯,挖走了坡地曾经有过的满足和幸福。秋风深深浅浅地吹乱了我的头发,我在零乱的土里翻到一些细小的我用心爱着的红薯,那个下午的坡地给了我收获,给了我喜悦。

   坡地向阳,响响亮亮的阳光出来就打在坡地。正因为向阳,村里人就没有理由放弃它,拒绝它甚至遗忘它。在村庄,人们谈论最多的是它,想念最多的是它。

   不能忘记的是坡地边还有一棵树。树是好树。

   那是一棵油桐树,长在坡地的边缘,春天的时候,它就长出一片片叶来。也就是那一片片叶年年岁岁错乱在树上,树下就是一片足够的阴凉。热爱村庄的太阳猛烈起来或给村庄带来凉爽和痛快的雨点大起来,村里人就到树下歇息躲雨。油桐一不小心就成了村里人眼中的风景。

   坡地边有了树,就多了守护。

   油桐站在坡地边,就多了等待。我知道,不是每一棵油桐都能让我记住,不是每一块坡地都能让我记住,在我不停行走的村庄。

   村庄开始闹分地。坡地很快就分了,你家一垄,他家半截,没想到分地时,却漏掉了我家,我也不跟队长争。队长说,在另外的地里给我分回来。父亲依了队长,就这样,我就远离了坡地。

   坡地很难见到一色的金黄,很难见到一色的翠绿了。各家各户在坡地种着不一样的作物,成熟的期限也不一致。

   村里有人说,不在坡地下种了,果真就有人往外走了。

   坡地渐渐荒芜,那些最先搬到城里的人,不再心痛坡地,就渐渐地忘了她。

   2006年的秋天,我走向坡地的时候,风正走向坡地,坡地是一些零乱起伏的狗尾草。脚下踏着的那一块,我也很难弄清是谁家的了。

   田越荒越肥,地越荒越瘦。我很自责。我没有能力说服那些告别村庄进入城市的人;我没有能力找到村干部要回那块坡地;我也不敢冒昧地在别人的地里下种。看着坡地这样茫然,看着坡地这样老去,看着坡地这样死去,我仓促地进入,然后仓促地出来,再也不可能见到秋收万颗籽的场景。坡地的疼,只一下,深深地穿越了我。

   我不知道,瘦了的坡地还有没有人要?我不知道,那些先人们用力气和汗水开出来的地,就这样藏在杂草下,那些在坡地里刨足了路费的远走城市的人就一点也不心痛?

   坡地寂静,是无边的寂静。我看了看那棵越来越不青春的油桐树,内心断定,在村庄,油桐肯定在怀念坡地,身上微微晃荡的油桐就是怀念时没有落下的眼泪,它要把越来越瘦的坡地挽留。

   我呼唤坡地的时候,那棵油桐在呼唤春天。

   在我行走的村庄,我真的很爱很爱坡地,就像春天的蝴蝶爱着花朵;就像那些紫云英爱着田野;就像那些菖蒲爱着池塘。

   我在村庄开始了寻找,寻找那坡地的金黄,寻找那坡地的翠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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